(苦读书 www.kudushu.org) 他神色有些倦怠，目光仿佛透过我的脸，恍若看着很远很远的远方：“我被选为第一勇士之后，就进宫做侍卫了，处在权利的核心，国家大事多少知道一点。春秋战国乃是大争之世，基本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个诸侯的太庙没有被烧啊？连春秋战国最后的赢家秦国也没有逃过，阿房宫连绵烈火三百里。哪里记得那么多！这么有本事，自己去翻史书！”
史书晦涩，而且春秋战国史往往是断代编年史，史料缺乏的甚多，很多小国的历史都湮灭在岁月里。何况我一翻史书就打瞌睡，我往往也翻得一知半解。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改口嘲笑姬清玄：“就你这个文文弱弱的瘦鸡样子，还第一勇士呢，你们国内真的没有人了。”
姬清玄脸一沉，怒道：“伤成这样，嘴还这么贱！你到底睡不睡？”
姬清玄对他人间之事向来守口如瓶，今日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一大通，让我很好奇：“你真的是第一勇士？你武功很好嘛？”
“啊，我王钦点的。怎么？你不服气？要不要那天和我比比？比剑或者比刀，任君选择。”姬清玄器宇轩昂地宣布道，脸上却有点挂不住，随即有点心虚地补充：“其实，当时全国比武，第一名的确不是我。”
“算了，‘比贱’谁比得过你啊？那你是第二名吗？”
“第二名也不是我，第三名更不是我。我根本没有进入前三甲。”姬清玄猥琐地搔了搔头，单眼皮的细长眼微眯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奈何第一名和第二名都长得歪瓜裂枣。我王有位公主，十分刁蛮任性。她非说前三甲都太难看，硬生生地指着我，让我王将我提升成第一名。”
我傻眼了：“我靠%#%这也行！哪位公主未免太……太花痴了吧。”
姬清玄未置可否，答非所问：“公主从小就万千宠爱在一身，过于娇生惯养，难免任性妄为。她长得貌美天成，一向以貌取人惯了。”
姬清玄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昏黄的烛光隐隐摇曳，兽炉里香气袅袅。我偏头去看他，一瞬之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弱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明亮的眼眸也放空了，有一种洗净了矫饰的柔情——像万里无云的天空那片干干净净的蓝色。这种真诚的表情，在姬清玄的脸上极为难得，要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我有些酸溜溜，女人的直觉骗不了人：“你喜欢她？”
姬清玄却正色道：“我不喜欢她，我恨她！”
他板着脸，脸色又蒙上了那层灰蒙蒙的伪装色，一副道德君子的模样。我转头，叹一口气，姬清玄终究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伪君子已经伪得出神入化了，恐怕连他自己也辨别不了自己的真话假话了。我对他的话向来真假难辨，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为什么恨她？”
他双眼微微发红，瞳孔之上有些红血丝：“我本来是自由自在的贵族公子，斗鸡走狗十分逍遥，争强好胜参加什么比武大会。我根本没有进前三，谁知道，却被她捣乱点为第一名。我王钦点为宫廷侍卫，从此卷入朝堂和宫廷斗争，无休无止的争斗！一家人都被连累。拜她所赐，我很年轻就不得好死，不该恨她吗？”
暗夜的月光那么柔和，衬着他英俊清雅的脸庞，他那突如其来的忧郁，让我有些恍惚。
姬清玄忧郁的时候，比他笑着的时候好看，可惜，这份忧郁并不是为了我。我酸溜溜反问：“你的妻子呢？”
“卷入争斗，死了！”
我很好奇：“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姬清玄摇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和苦楚，还有些困惑：“公主乃我王爱女，我国唯一的嫡公主，自小娇宠过甚。其性子刁蛮而骄纵，喜欢仗势欺人，一生做了无数错事，牵连了无数人。我算是倒大霉，被她硬生生地牵扯进了宫廷斗争。”
“当真？”
“当真！”
“比如呢？”
他若有所思，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比如，在她还是幼女之时，她会因为看不顺眼其他的小孩子，就狗仗人势，和她的哥哥们一起殴打别人，把其他小孩打得遍体鳞伤。比如，她很趋炎附势，在她长大之后，只对大国的储君有笑容，面对其他的男人，向来是横眉冷对的。比如，她很凶狠，惹急了她，她就会威胁她的侍卫侍女们，要将他们都砍了。”
这么说，的确是个挺可恶挺庸俗的女子，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他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半晌才定住了心神，眉眼纠缠着千年百载的沧桑：“我二十九岁那年，公主千里远嫁，仪仗延绵八十里。她的侍女、侍从随行不说，侍卫都带家眷陪嫁。洞房花烛夜，公主随后亲手杀了她夫婿。我们皆因为护卫她，被万箭穿心而死，陪嫁侍卫侍从，无一幸免。”苦读书 www.kudushu.org
史书晦涩，而且春秋战国史往往是断代编年史，史料缺乏的甚多，很多小国的历史都湮灭在岁月里。何况我一翻史书就打瞌睡，我往往也翻得一知半解。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改口嘲笑姬清玄：“就你这个文文弱弱的瘦鸡样子，还第一勇士呢，你们国内真的没有人了。”
姬清玄脸一沉，怒道：“伤成这样，嘴还这么贱！你到底睡不睡？”
姬清玄对他人间之事向来守口如瓶，今日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一大通，让我很好奇：“你真的是第一勇士？你武功很好嘛？”
“啊，我王钦点的。怎么？你不服气？要不要那天和我比比？比剑或者比刀，任君选择。”姬清玄器宇轩昂地宣布道，脸上却有点挂不住，随即有点心虚地补充：“其实，当时全国比武，第一名的确不是我。”
“算了，‘比贱’谁比得过你啊？那你是第二名吗？”
“第二名也不是我，第三名更不是我。我根本没有进入前三甲。”姬清玄猥琐地搔了搔头，单眼皮的细长眼微眯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奈何第一名和第二名都长得歪瓜裂枣。我王有位公主，十分刁蛮任性。她非说前三甲都太难看，硬生生地指着我，让我王将我提升成第一名。”
我傻眼了：“我靠%#%这也行！哪位公主未免太……太花痴了吧。”
姬清玄未置可否，答非所问：“公主从小就万千宠爱在一身，过于娇生惯养，难免任性妄为。她长得貌美天成，一向以貌取人惯了。”
姬清玄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昏黄的烛光隐隐摇曳，兽炉里香气袅袅。我偏头去看他，一瞬之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弱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明亮的眼眸也放空了，有一种洗净了矫饰的柔情——像万里无云的天空那片干干净净的蓝色。这种真诚的表情，在姬清玄的脸上极为难得，要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我有些酸溜溜，女人的直觉骗不了人：“你喜欢她？”
姬清玄却正色道：“我不喜欢她，我恨她！”
他板着脸，脸色又蒙上了那层灰蒙蒙的伪装色，一副道德君子的模样。我转头，叹一口气，姬清玄终究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伪君子已经伪得出神入化了，恐怕连他自己也辨别不了自己的真话假话了。我对他的话向来真假难辨，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为什么恨她？”
他双眼微微发红，瞳孔之上有些红血丝：“我本来是自由自在的贵族公子，斗鸡走狗十分逍遥，争强好胜参加什么比武大会。我根本没有进前三，谁知道，却被她捣乱点为第一名。我王钦点为宫廷侍卫，从此卷入朝堂和宫廷斗争，无休无止的争斗！一家人都被连累。拜她所赐，我很年轻就不得好死，不该恨她吗？”
暗夜的月光那么柔和，衬着他英俊清雅的脸庞，他那突如其来的忧郁，让我有些恍惚。
姬清玄忧郁的时候，比他笑着的时候好看，可惜，这份忧郁并不是为了我。我酸溜溜反问：“你的妻子呢？”
“卷入争斗，死了！”
我很好奇：“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姬清玄摇摇头，神色有些无奈和苦楚，还有些困惑：“公主乃我王爱女，我国唯一的嫡公主，自小娇宠过甚。其性子刁蛮而骄纵，喜欢仗势欺人，一生做了无数错事，牵连了无数人。我算是倒大霉，被她硬生生地牵扯进了宫廷斗争。”
“当真？”
“当真！”
“比如呢？”
他若有所思，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比如，在她还是幼女之时，她会因为看不顺眼其他的小孩子，就狗仗人势，和她的哥哥们一起殴打别人，把其他小孩打得遍体鳞伤。比如，她很趋炎附势，在她长大之后，只对大国的储君有笑容，面对其他的男人，向来是横眉冷对的。比如，她很凶狠，惹急了她，她就会威胁她的侍卫侍女们，要将他们都砍了。”
这么说，的确是个挺可恶挺庸俗的女子，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他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半晌才定住了心神，眉眼纠缠着千年百载的沧桑：“我二十九岁那年，公主千里远嫁，仪仗延绵八十里。她的侍女、侍从随行不说，侍卫都带家眷陪嫁。洞房花烛夜，公主随后亲手杀了她夫婿。我们皆因为护卫她，被万箭穿心而死，陪嫁侍卫侍从，无一幸免。”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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