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都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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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书 www.kudushu.org)    三年以前,赵匡在普安州县找不到公孙慧娘,暗想如果官军出动捕获公孙慧娘或者捕获了公孙慧娘,必然要将她押往成都,资中城都是必经之地,于是决定去到资中城里。

    这一天,赵匡独自行走在大街之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跟着他,嘴里不断地诉苦:“叔叔,你老人家行行好,多少给我一点儿钱币吧,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一点儿东西了!”

    赵匡看他却不像饥肠辘辘的样子,而且他那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说明了他很可能为人有些狡黠,但是他的体型和精明也一定是个学武的上乘之材,于是慢慢地说:“你想要钱么,跟我来吧!”说罢,转身走出了城来。

    小乞丐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只得跟了出来。赵匡又在前面的烧腊铺中买下了一只烧鸡,然后提着它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走。小乞丐看见了烧鸡,马上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了上来。赵匡又将烧鸡撕做了两半,自己嘴里啃着一半,另一半则晃晃悠悠地提在手中。小乞丐谗得直流口水。赵匡却是头也不回。他们出得城来,四下里已经没有了人迹。小乞丐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声叫道:“喂!你这个糟老头儿,想要我替你做件什么事情,直说无妨,却要将我带到哪里去?还有,可不可以先将你手中另外那半边烧鸡给我啃着?”

    赵匡站定,真的将剩下的一半烧鸡递给了小乞丐,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一棵大树的下面站住。小乞丐只得一边啃鸡一边跟了上去。

    赵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道:“我叫申辅,申明的申,辅助的辅。这是爹妈给老子起的名字,可是这里的人们又叫我成都乞儿。”

    赵匡想:“申明的申,辅助的辅?难道他的父母希望他将来辅助人家成就一番大事业?这名字倒还有些大气!”于是又问:“你家在成都?”

    申辅点了点头,说:“这是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被人家称为成都乞儿呢?”

    赵匡笑道:“难道你这绰号还有一番来历么?”

    申辅立即眉飞色舞地说:“嘿嘿,咱们这些乞丐一样地以大压小,以多欺少。老子刚刚来到资中,这里的乞丐们就欺负老子,常常让老子吃些小亏。后来老子略施小计,他们便不得不服气了。”

    赵匡问:“你如何略施的小计?”

    申辅得意洋洋地说:“有一天,我们到城中马员外家中乞讨,马家的奴仆们却将我们赶了出来。众人垂头丧气的。我对他们说:‘老子敢让马家的奴仆从此不敢驱逐我们!’众人不肯相信,我便回去对那个奴仆说:‘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即面见你家员外!’马家的奴仆开初不肯相信,我一本正经地说:‘要是耽误了你家员外的大事,你们可是吃罪不起!’他们只得进去通报。马员外一见面便问我:‘小哥儿有什么事情?’我便对马员外说:‘您老人家财大气粗,岂会在乎施舍我们这几个小钱?可是您的仆人不懂事,竟将我们赶了出去!人生世上,难保没有个急难的事情需要别人帮助。虽然我们现在是乞丐,岂知将来您老人家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马员外连声说:‘是,是,是,小哥儿果然是个极有见识的人!’于是立即吩咐奴仆们将来不得驱赶我,又叫管家拿出钱币来赏赐我,还让我转告小乞丐们不要在意。后来,当地的乞丐们说:‘成都毕竟是个大地方,连乞丐也要高人一筹。’从此他们不得不听命于老子了!”

    赵匡想:“他的语言一会儿文质彬彬的,一会儿又粗俗不堪,也不知是何道理。”因此问道:“你既然出生在成都,又怎么来到了这里?”

    申辅说:“他***!三年以前汉军攻打成都,老子的父母死了,在那里又别无亲戚,因此来到了这里。”

    赵匡问:“那么你是愿意继续做你的乞丐呢还是愿意做我的徒弟?”

    申辅诧异地问道:“怎么,你也想收老子为徒弟?”

    赵匡也不由得奇怪地望着他。

    申辅解释道:“前两天,老子遇见了一个蓝衣童子,他也要收老子做他的徒弟,还说什么保证让老子名垂青史呢。你说可笑不可笑?一个穷乞丐望什么名垂青史?如今你又想作老子的师父!老子做乞丐终日无拘无束的;做了你们的徒弟又有什么好处呢?”

    赵匡想:“江湖之中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蓝衣童子,这家伙多半是取笑他而已!”于是说:“我倒不与你开玩笑!你做了我的徒弟我给你衣食,教你武功。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还要为我办事!”

    申辅问:“你教什么功夫呢?老子虽然贫贱却有三不:一不偷鸡摸狗,二不杀人越货,三不侮辱妇女,否则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会放老子不过!”他不知道赵匡要他做什么,心中害怕之极,却故意把话说得光明正大的。

    赵匡哈哈大笑道:“你将我看做什么人了?我是堂堂正正的武林豪杰。教你武功,也只是为了让你行侠仗义。你学成了武功以后若要偷鸡摸狗、杀人越货、侮辱妇女,首先我就放你不过,哪里还用得着你的父母前来管教呢?”

    申辅立即说:“这么说起来,老子自然愿意做你的徒弟了!”话一出口,他又立即觉得不妥:“师父乃是父执之辈,我怎么还自称老子呢?”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又立即说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此时人们拜师学艺没有后来那么讲究,既不要什么特定的仪式,也不要什么礼物,只要心意诚恳便可。

    赵匡却说:“且慢!要做我的徒弟可不能说粗话!还有,我刚才说过做我的徒弟必须行侠仗义,不得偷鸡摸狗、杀人越货、侮辱妇女,我得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劣迹!”

    申辅一楞:“莫非你要反悔不成?”

    正在此时,从附近钻出几个十三四岁的富家子弟。其中一人衣冠楚楚,装腔作势地叫道:“成都乞儿,你小子今天可是逃不掉了!”

    申辅立即垂头丧气地说:“张大公子,我可没有故意逃避你们!”

    那个衣冠楚楚的张大公子道:“半年以来我们始终无法找到你,还说没有故意逃避我们!我问你,今天可是能够归还我们的银钱了?”

    申辅乞求道:“我今天实在无钱,改天一定主动送上门来!”

    张大公子怒道:“你今天没有钱,怎么还有烧鸡可啃?”

    申辅道:“是这位大伯给我的。”他本来想说“是我的师父给我的“,可是刚才赵匡的话中还有犹豫,他害怕说成师父赵匡不承认可就丢人现眼了,因此临时改成了这样。

    张大公子看了赵匡一眼,冷冷地说:“你这位大伯?我看也就是一个穷人而已!“

    申辅发怒,赵匡挡住他,问:“申辅,你怎么欠了人家的钱币?”

    申辅哭了起来,道:“半年以前,他们在城里欺负一个乞丐小女孩,是我们看不过意,放那个小女孩走了,就与他们打了一架。他们人多势众,一定要我们赔他们五枚五铢钱。我们想到小女孩毕竟得了救,也就答应了。”

    张大公子得意洋洋地说:“谁叫你爱管闲事呢!”[www.kaNshu.com]

    赵匡忍住气,道:“既然承认了赔他,就一定要给人家。”说罢,从怀中掏出五枚五铢钱递给申辅。

    申辅将钱递给张大公子,谁知张大公子一面接钱,一面顺势将申辅手中的烧鸡夺了过去,扔在地下,又用脚不断地践踏。申辅心痛地上前抢夺,那些大男孩竟然对申辅拳打脚踢起来。申辅只得用双手紧紧地护住头面。

    赵匡怒道:“不可打人!”他发起怒来双目圆睁,目中精光闪闪,那些大男孩见了,一个个慌忙逃走了。

    申辅从地爬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老子不做你的徒弟了!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你这个师父也不能帮忙,看来你也没有什么本事!”

    赵匡道:“我怎么能够与这般孩子们一个样?再说,习武之人不能对小孩、妇女、老人动手的,这是规矩。至于我有没有本事,若不露出一点,你也不会相信。”说罢,顺手将身边一块重约三百斤的巨石高举过头,又轻轻地放在地上,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接着,他又轻如灵猿一般地跳上大树,身子在树杈之间晃来荡去。

    申辅这才转悲为喜地道:“师父果然有本事,我还是做你的徒弟!你快快教我本事,我好去找那些***报仇雪恨!”

    赵匡道:“申辅,你给我记住:报仇雪恨这话休要轻易提起!他们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子,就是寻常恩怨也不要放在习武之人的心中。行侠仗义的人讲究大是大非,若是救人苦难,助人灾害尽管去做,至于小恩小怨一定不要放在心上!若是不能这样,你就不必做我的徒弟。“

    申辅只得答应。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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