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对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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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书 www.kudushu.org)    那天晚上在武威将军府屋面之上哭泣的人是谁?她就是多吉兆姆。

    原来,多吉兆姆追踪父亲已经来到了资中城。那天晚上,多吉兆姆看见绿林三翁进入了武威将军府的临时衙门,不由觉得好奇,也悄悄地纵上了衙门的房顶,想偷听他们的谈话。不料多吉兆姆刚刚上去,忽闻一阵风起,自己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人。多吉兆姆大吃一惊,正想出手制伏,却见那人竟是雷迁。雷迁也认出了多吉兆姆就是当初的中年美妇,于是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以做声。

    多吉兆姆想:“他一定是来偷听军情的,可是他又是我的兄长,我该不该出声制止呢?”听到下面并没有谈论军情,而是南天极翁正在谈论自己的家世。多吉兆姆与雷迁一样地感到惊讶,于是一道凝心聚神地静听。两人听着听着,不由尽皆入神,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当听完南天极翁讲述的自己生平经历以后,雷迁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和多吉兆姆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当听到南天极翁的内心表述时,两人各自的感慨不同。雷迁原来一直愤恨父亲,不想父亲竟然还有他的为难之处,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对他是爱是恨,脑子中顿感一片空白。多吉兆姆对于父亲的怨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毕竟是个女儿之身,伤心之下竟然泣不成声。雷迁见了,正不知是否该出言安慰,下面却已经发现了他们。雷迁只得牵动多吉兆姆的衣服示警。多吉兆姆大吃一惊,急忙同了雷迁一起逃出城来。

    他们沿着沱江岸边慢慢地走去。忽然,多吉兆姆深情地叫道:“兄长,我就是多吉兆姆。以前妹子对你有所隐瞒,还望兄长能够包涵!”

    雷迁虽然过去也疑惑中年美妇就是多吉兆姆,但是现在多吉兆姆自己亲口承认,并且亲切地叫出了兄长的称呼,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地激荡。自从母亲去世以后,由于常受外人的奚落,加上外祖父的管教也过于严厉,他一怒之下逃出了家门,从此沦为了乞丐和强盗。多年以来,他又一直生活在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之中,从无一个亲人相伴,更没有享受过人世间的任何亲情和温馨。此时忽闻“兄长”的称呼,呆了一阵之后,雷迁竟然“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

    多吉兆姆上前将雷迁扶住,又掏出一张香巾,细致地替他拭去了眼泪,然后柔意绵绵地劝道:“兄长,妹子知道,你的心中很是痛苦。可是你是否知道,妹子此时的心情也很不好受啊!你和若兰阿妈尝尽了人间的艰辛,我和杨柳儿阿妈同样地也是孤苦无依。这就是命运啊,陷我们于终生痛苦不堪的命运啊!”

    雷迁猛地站立起来,眼中喷出了烈火一般的愤怒,斩钉截铁地说:“不,我没有父亲!没有他!”说罢,竟像孩子一般地坐在地下哭了起来。

    多吉兆姆又说:“其实过去我也恨过他,但是从今以后我就要原谅他了。他不能爱自己所爱,其实一直以来他的心中也十分痛苦的。两个妻子他都对不起,两个孩子他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况且,你我现在又沦为了朝廷揖拿的要犯,也许很快就会丧命。你说,作为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他的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

    雷迁闻言止住了哭泣,恨恨地说:“他害了我母亲的一生,又害我走上了盗匪的不归之路。我要是原谅了他,我那九泉之下的母亲会同意吗?”

    多吉兆姆坚决地说:“兄长,你错了!要是若兰阿妈和杨柳儿阿妈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一定会原谅他的。你想,他一头爱着若兰阿妈,一头又娶了杨柳儿阿妈做他的妻子,心中已经是很苦很累的了。而且他还偷了王室的双鱼形小金镜,惹得大家怀疑他有野心。为了证实自己的清白,他又不得不常年飘荡在外面。他就是想爱他之所爱,想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也是没有办法啊!”

    雷迁大叫道:“他既然是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去帮助朝廷与我作对?”[www.kanshu.coM]

    多吉兆姆只好说:“其实这一切祸患,都是从我的身上引发的!公孙慧娘是我的孩子,你和赵匡师徒,还有苍山姥姥,甚至于还有多吉兆奴,都是因为保护她才与朝廷结下仇恨的。父亲何尝不想帮助自己的亲人?可是这不是普通的恩怨情仇问题,你和多吉兆奴所做的事情会毁了你们,毁了我们,毁了整个夜郎族人啊!兄长,父亲找到了,公孙慧娘也找到了,夜郎国的叛乱也平息了,我们全家走吧。离得远远地,找个清静的地方安享天伦之乐吧!”

    雷迁却说:“妹子,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兄长好,我也非常感谢自己的妹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确是幸福来临了,可是它却与我无缘!你想,我现在能够怎么办?想当初,我雷迁一声呼唤,各地的英雄豪杰抛妻别子,云集川中,以致于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他们是那样地相信我、依赖我,如果我畏难潜逃,又如何对得起他们?雷迁个人的生死事小,天下信义承诺的事大!即使我将战死沙场,也是英雄豪杰轰轰烈烈一场!”

    说到这里,雷迁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至于身后之事,以前我最挂念的就是慧娘,如今你们母女相认了,也就用不着我再费心了。还有许宝玉,他是惠娘的兄长,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现在他离开了我们,相信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带。至于父亲,你说了这么多劝解的语言,我也明白过来了,无论如何总是他给了我们以生命。所以我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请你将来替我好好地照顾父亲。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的这种要求!”说罢,转身就走。

    多吉兆姆呆呆地站在那里,久久地不曾离开。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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