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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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书 www.kudushu.org)    对于眼前的这场恶斗,公孙慧娘最初感到十分惊骇,心中想:“看来自己即使不被官军杀死,也有可能被苍山姥姥的部属们误伤。”因为这一次的搏击,无论在规模上还是时间上都远远地超过了逃出成都时的那一次。而且在今天的搏斗之中,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刀剑攻击。周泰抱着她的时候,刚刚躲过了左面的攻击,右面的刀剑又来了,她想闭住眼睛不看,可是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又岂能不加关心?后来她落到地上,尼罗又拉了她在旁边,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反而在心中暗暗地想:“看来无论我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因为我而厮杀。纵然今天不被别人杀死,明天也一定会被他们杀死!这样下去,还不如自己死了的好!”

    这时候,公孙慧娘下意识地望了一下旁边的鱼栈滩河。鱼栈滩河面宽约五丈,只是不知道水的深浅。她记得宫中一个侍女就是逃下御河之中淹死的。于是想,如果自己跳下鱼栈滩河去,也是完全可以淹死的!但她马上又想到:苍山姥姥的弟子们还在拼死拼命地保护自己,如果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又怎么对得起他们?而且她还想到:多吉兆奴舅舅一定还在着急地寻找自己。赵匡叔叔虽然被官军捉了去,但他武功高强,未必就不会逃脱。脱逃了以后,他一定也要千方百计地寻找自己。记得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我无儿无女,你无父无母,我们就是一对义父义女,一生都要相依为命的。无论如何艰难,你一定要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我也不会活下去!”因此,公孙慧娘简直连死亡也不敢奢求!

    这时候,公孙慧娘忽然想起了“死里逃生”那句话,她想,“既然别人都可以死中求生,难道我就不可以设法从这里逃走吗?”

    也许是公孙述和多吉兆姆的魂灵指引,这时候公孙慧娘无意间又看了一下附近的山坡,立即想到:“下面的人们在拼死拼活地打斗,上面却没有一点说话的声音。对了,周围的百姓们害怕祸乱,山上应该没有一个人。如果我从山坡上逃跑了,一定没有人知道我的去向!”这时候,她又看了看场中打斗的人们,不管苍山姥姥的弟子还是官军士兵,谁也没有再注意她,甚至于连尼罗、尼桑都全神贯注地盯住场中的打斗。她觉得自己求生的机会来了!于是鼓足了勇气,悄悄地向着后面的山上跑去。

    公孙惠娘小心翼翼地爬上后面的山坡,然后放开脚步狂奔了起来。她虽然早已不再是蜀国皇宫中千娇百媚的公主了,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且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烈的运动,因此感到浑身疼痛难忍。

    公孙慧娘在坡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又累又饿又渴,可是她又想:“这里距离战场应该不太远,倘若汉军官兵追赶过来,自己岂非又要落入他们的魔掌?既然逃了出来,就应该设逃得远远的!”

    可是应该逃往哪里呢?公孙慧娘并不知道,但是却必须逃跑!她翻身爬了起来,又踉踉跄跄地拼命朝前跑去。这样跑一阵歇息一阵,一直跑到了云居山上。不但她不知道,就是我们今天也不敢相信,她这个七八岁的一趟跑下来,竟然有了五十多里的远近,大概也是人类的求生本能所驱动吧!

    此时,公孙慧娘坐在云居山上,不禁浮想联翩:她的家早已经没有了,最亲近的人也只有赵匡、多吉兆奴和苍山姥姥。赵匡可能还在官军的手中,多吉兆奴不知道去了哪里,苍山姥姥已经倒在了地上。这样子算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公孙慧娘已经没有一个可以依靠之人,而且没有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了!

    这时候,一种绝望的心绪涌上公孙慧娘的心头。以前,无论多么地艰难危险,总有赵匡、多吉兆奴、苍山姥姥他们拿定主意,现在的一切事情却必须自己决定。而这些决定不是逃亡的胜利,就是踏入死亡之谷的陷阱!这么巨大的风险,本来不该由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承受,但是她却必须承受!

    如此想来想去,还是继续逃命要紧!她想找个人询问一下方向和道路。可是周围只有漫无边际的玉米青纱帐。她看了看太阳,确定了东南西北方向,然后咬紧牙关,毫无目的地向着东南方向跑去。又跑了几里路,她实在跑不动了,只得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面。

    此时的公孙慧娘已经累到了极处,浑身的骨架就像崩坍了一样。她倚着树干,无可奈何地想稍作歇息,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梦见自己找到了赵匡,又与赵匡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里定居了下来。几年后,她渐渐地长大了,赵匡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村里的人们都来庆贺。多吉兆奴张罗着一切,苍山姥姥以及她的弟子们赶了过来,就连王硕也来了。

    公孙慧娘嚷着:“不让王硕参加,他不是好人!”

    多吉兆奴给了她一个巴掌,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接待汉军官兵果然找来了。她和赵匡夫妇、多吉兆奴舅舅、苍山姥姥师徒只得杀出重围,上路逃亡。他们坐了很大很大的一艘帆船,逃到了大海上,去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了战争,所有的人们都很善良。她和赵匡夫妇、多吉兆奴舅舅、苍山姥姥师徒,一起在那里定居下来,又帮助当地人种植庄稼,与他们和睦地相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凄厉的猫头鹰鸣叫把公孙慧娘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一看,天色已经黄昏,夜晚即将到来,她马上感到了空前未有的孤独和恐怖:以前的夜晚,总有赵匡或者多吉兆奴或者苍山姥姥陪着她,现在却是连一个陌生之人也没有了!

    公孙慧娘想:“唉,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正如苍山姥姥所说,人们要出生在哪一家岂能由自己决定?就连王硕也说过,我本身是无罪的,只是因为我是公孙述和多吉兆姆的女儿!可是父皇和母妃又有什么罪过呢?他们也不过因为不肯投降刘秀而已!又正如赵匡叔叔对自己讲的,帝王们争夺江山,本来就没有什么正义可言,只是成者王侯败者寇。我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怎么也不可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雪恨的,他们为什么也要斩草除根!这天底下哪里有一块像梦中那样没有人世纷争的净土呢?大概是没有。唉,如果我是一个平民人家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此刻一定倚偎在父母或者兄长、姐姐的面前撒娇放痴!唉,什么帝王人家的公主?我如果能够逃得性命,今后只要平平安安地做个老百姓!”

    “可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呢?四周如此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息,好像大地都已经失去了生气。难道我已经死了,成为了人们传说中的孤魂野鬼?”公孙慧娘这么想/

    她记得宫里的一个婆婆曾经对她说过:“人们死了以后,必然由黑白无常收领,带到阎罗大殿去,在那里接受阎罗天子的审讯。人们一生一世的功劳和罪孽都要清算,无罪的人们可以转入新的人生,有罪的人们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不能被黑白无常收容的则是苦难无依的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却是永生永世难以超度人生的。”

    “我这么小,又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即使我死了,最多由黑白无常收去,怎么也不会成为孤魂野鬼!”公孙慧娘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个人出现,有个人陪陪她,哪怕是个陌生之人,哪怕只过来陪自己一会儿!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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