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烧黄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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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书 www.kudushu.org)    第二天,王修派出一个叫王谷的仆役,驾了一辆牛拉的车辆,载送许崇信他们回家。此时汉家朝廷对人们使用车辆有着明确的规定,马车必须是官宦人家才能使用。

    中午时分,他们一行人到达了许家庄。

    许家庄的前面是个大坝,田地宽阔,约有数百亩,再往前面便是一条溪河蜿蜒曲折地绕过。许家庄是个四合大院,大门左右各有房屋十余间,乃是许家庄的仓库、厨房和仆役人员的居室。入内,却是一条宽约丈许的甬道,直通第二进、第三进房屋。甬道两侧各有花园,里面栽种着桂树、茶花、月季、牡丹之类的花草树木,四季盛开,不断飘香。第二进房屋的左边是个会客厅,里面排放着许多的楠木桌椅。右边是个书房,藏有诸子百家书籍。第三进房屋正中一个大厅,供奉着许氏列祖列宗牌位,右边乃是许崇信、许夫人和丫环们的居室,左边是许宝玉以居住的地方。

    许崇信夫人和她的丫环春梅立即出来迎接他们。许夫人年约四十多,慈眉善目,体态略胖,态度和蔼。许春梅大约七八岁,相貌端正,乖巧灵便。

    许崇信道:“夫人,我在云居山上收下了这个女儿,为她取名为许黄玉,还好吧?”

    许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许崇信道:“黄玉,你还不快快上前拜见母亲?”

    昨天晚上,凤姑已经教给了许黄玉与母亲见面时候的平民礼仪,因此许黄玉立即上前跪拜,道:“女儿许黄玉拜见母亲!”

    许夫人立即将许黄玉拉到自己身边,亲切地问她这样那样,许黄玉有问必答,也彬彬有礼,母女之间竟然十分融洽。

    许崇信道:“春梅,你先带小姐出去玩一玩!”

    许春梅答应了一声,立即领着许黄玉去了。许崇信便向夫人说明了收养许黄玉的经过。

    许夫人又是惊奇,又是欢喜,道:“古往今来,为了争夺江山,这个斩草除根也不知道枉害了多少人性命!我们是积善人家,理当收养孤儿寡女!只要我们严守秘密,她的身世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许朋知道她的身世么?”

    许崇信道:“许朋不知道,而且我已经向许朋说过,黄玉的来历也绝对不许他张扬出去。”

    许夫人点了点头,又问:“你打算怎么安排她的将来呢?”

    许崇信道:“我已经与王修商量好了,我教她的读书写字、诗词文章,王修和凤姑过来教她的曲律和乐器。至于她的衣食起居却要夫人多多地费心!”

    许夫人道:“她的衣食起居,先生不必担心。就让她住在我们的隔壁,再让春梅专门侍候她。”

    许崇信道:“如此安排,甚为妥当!”

    春梅带许黄玉去村中走动。村中的人们看见许黄玉,无不赞叹她的美丽,纷纷猜测她的出身来历。春梅按照许夫人的吩咐,只说她是许夫人的远房亲戚。有人相信,有人不大相信,还有人干脆说她是天上仙女下凡。许夫人的娘家远在资中城里,他们也无从打听。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就是以前蜀国的公主。

    春梅带着许黄玉,来到庄前的溪河边玩耍。村中少年姚永、王薄、张郎,还有一个叫杏姑的小姑娘,他们正在溪河之中摸鱼。旁边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童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许黄玉问:“他们在溪河之中摸索什么?”

    春梅道:“他们在摸鱼。”

    许黄玉诧异地问:“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速度快捷之极,岂可用手去捉拿?”

    杏姑抬起头来,道:“怎么不行?我们已经捉了许多的鱼虾呢!”

    许黄玉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几个少年便将身上的“巴蒌”递了上来,让许黄玉分别观看他们的战果。果然每个“巴蒌”之中已经盛装了不少的鱼、虾,还有黄蟮和螃蟹。

    春梅打趣道:“哥们儿,姐们儿,我家小姐刚刚到来村子里,就要做大家的朋友了,你们也不请请客呀?”

    杏姑道:“请呀,请,一定请!只是小姐敢吃我们做的烧烤么?”

    春梅道:“怎么不敢,只怕你们不是真心真意地请客!”说罢,望了望许黄玉。许黄玉不知道她们说的烧烤是什么,但知道必定很好玩,于是点了点头。

    张郎高兴地跳上岸来,道:“小姐天仙一般的美丽,又愿意做我们的好朋友。现成的鱼、虾、螃蟹、黄蟮,这个人情我们怎么不做?我去抱了柴禾来,大家就在这里做烧烤!”

    几个孩子便在溪河边上烧起了一堆柴火,慢慢地办起了他们说的烧烤。紫衣童子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地观看。不大一会儿,鱼、虾、螃蟹、黄蟮尽皆烧烤熟透。紫衣童子啧啧称赞道:“好香,好香!”

    杏姑白了他一眼,问:“你又不是我们的朋友,蹲在这里干什么?”

    紫衣童子道:“哎,你这人说话可是不大对头哩,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既然是兄弟,是姐妹,大家怎么会不是朋友呢?——哎,我这话原来也不大对头,你们才多大的年纪,我怎么会是你们的兄弟姐妹呢?”

    众人见他也不过十来岁,却认为与大家做兄弟做姐妹吃了亏,不由得一齐笑了起来。

    杏姑道:“你这人好不可笑!论年龄,你也不比我们大了多少,做个兄弟姐妹又有什么吃亏的?再说我们也没有请你,你怎么好意思一定要守在这里?”

    紫衣童子道:“饮食无羞!闻着香喷喷的烧烤,我若是不能亲口品尝,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杏姑不屑地道:“看你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没想到脸皮却是如此之厚!”

    紫衣童子还要争辩,春梅忍不住问:“兄弟,你是哪里人?”

    紫衣童子道:“远得很。——哎,我怎么成了你的兄弟?”

    春梅不理他,继续问:“在资中还是在成都?”

    紫衣童子道:“不止,不止。我住五岳之首。”

    众人听了,都不知道五岳之首是个什么意思。

    许黄玉立即道:“那么你是家住泰山了!可是在这附近有什么亲戚么?”她曾经听大臣们与父皇议论,记得泰山同衡山、恒山、华山、嵩山合称五岳,而以泰山为首。

    紫衣童子点了点头,道:“不错,小姐真正的聪明!可是我在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亲戚。”

    春梅见许黄玉与紫衣童子谈得较为投机,为了让许黄玉高兴,便道:“他是远方之人,也算得我们这里的客人,就请他坐下来一起吃吧?”

    杏姑等人听了,不再做声。紫衣童子也不客气,立即挨了许黄玉坐下。其实这只是小孩们的一种玩乐方式,哪里就有什么座位?只是大家围着那堆柴火,随意地坐在地下罢了。

    杏姑挑了一条长长的黄蟮,问许黄玉:“小姐,你敢吃黄蟮么?”

    许黄玉看见黄蟮形如小蛇,心中有些骇怕,便摇了摇头。

    春梅接过来,道:“俗话说,鸡鸭蛋面不及火烧黄蟮。我吃给你看。”于是她将黄蟮从头到尾地撕开,顺手剔除了它的内脏、杂肠和骨骼,然后吃了个干干净净。

    许黄玉见了,不胜诧异。

    紫衣童子笑道:“好一个鸡鸭蛋面,不及火烧黄蟮!我也来尝一尝!”说罢,也不待别人请他,顺手抓了一条黄蟮,依样从头到尾地撕开,剔除了内脏、杂肠和骨骼,然后也吃了个干干净净。吃罢,还啧啧称赞:“好味道,好味道,只怕皇宫之中也没有这样鲜美的食物!”同时有意无意地盯了许黄玉一眼。

    众人见了他这副谗相,不免尽皆讨厌。

    许黄玉却大吃一惊:“难道他知道了我的底细?”细细地观察,紫衣童子只是一脸馋相,好像并非旁敲侧击,倘若争辩起来,反而惹人怀疑,因此只好不做声。

    后来,春梅拈了一条大鱼,用竹尖挑了一片鱼肉,递给许黄玉,让她试着吃。许黄玉看那鱼肉白嫩细腻,闻起来也是异香满口,试着吃了下去,又觉得味美鲜香,从此便跟着他们吃了起来。

    自此以后,许黄玉就跟他们熟悉了起来。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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