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乡村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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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读书 www.kudushu.org)    又一天,春梅带了许黄玉来到许家庄后山上面玩耍。许家庄的后面丘陵起伏,树竹茂密。其间种有柠檬数百株。那柠檬树甚为奇特,一般的果树春季开花,它却一年四季不断地开花结果,因此随时香飘四溢。许黄玉见了,甚为珍奇。姚永、王薄、张郎、杏姑几人在柠檬园中割草,那个紫衣童子也在旁边玩耍。

    春梅道:“我们今日来讲故事。每个人都讲讲自己家中的故事。”

    许黄玉不由得心中一惊。她的出身来历和家中事情怎么可以告诉别人呢?

    姚永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们家收下了粮食,交够了地租,剩下的留下自己吃,每年总是不够吃。除了忙忙碌碌的种地以外,也没有其它的故事。”

    许黄玉诧异地问:“你们家收获下来的粮食为什么还要交给别人呢?”

    姚永道:“我们家租了别人的田地耕种呀。”

    许黄玉问:“你们家自己的田地不够耕种啊?”

    姚永道:“我们家自己没有田地。”

    许黄玉想不通,又问:“种了别人的田地,就必须交——哎,交什么啊?”

    孩子们一时也回答不上来名字。

    紫衣童子立即道:“交地租。”

    许黄玉再问:“交多少?”

    姚永道:“交一半。”

    许黄玉的心中一动:“农夫将收获的粮食交了一半给别人,所以自己反而不够吃。那租出土地的人怎么可以不劳而获呢,这世界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可是她对乡村之中的事务知道得实在太少,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与不对,倘若发生错误,恐怕又会引起人家讥笑,于是不便再说什么。

    春梅又问:“杏姑,你们家中呢?”

    杏姑道:“我们家的情形与姚永家差不多,只是我们家里还在栽桑养蚕。我必须常常帮助奶奶采摘桑叶,帮助我娘养蚕。”

    许黄玉问:“蚕又是什么东西?”

    杏姑道:“蚕就是能够吐出生丝的虫子,生丝可以织成绸。你们有钱人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就是蚕丝制成的。”

    许黄玉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与他们的粗葛布衣质地大不一样,于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紫衣童子笑道:“小姐,你要是不来到村子里,恐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竟是蚕丝制成的吧?”

    许黄玉脸色一红,又怪他不该当场揭穿了自己对乡村的无知,于是不再理会紫衣童子,却问杏姑:“那么你们家中的粮食不用再交给别人了吧?”

    杏姑道:“一样的租地,就一样的要交地租。而且我们家养蚕织绸,还要上交捐税呢!”

    许黄玉好奇地问:“什么又是捐税?”

    紫衣童子道:“赋税啊!”

    许黄玉又问:“交给谁呢?”

    紫衣童子道:“交给官府啊!”

    许黄玉奇怪地问:“官府要赋税做什么?”

    紫衣童子道:“官府中的人们一不种田,二不做工,三不经商。如果不征收赋税,皇宫里的人们,朝廷上下的官吏,他们吃的穿的用的从什么地方来呢?还有,既然是官府,就必须要修建道路、桥梁,还要供养军队,这些开支都得依靠征收赋税来保障啊。”

    许黄玉心中一震,又问:“这么说起来,是百姓们供养着官府了?”

    紫衣童子道:“是呀!书上说皇帝给了百姓们以生存,实际上是百姓们给了他们以生存!”

    许黄玉听了,不由得一呆。过去她在皇宫之中常常听说百姓乃至于大臣们的生命和财富都是皇帝赐予的,有了皇帝,才有官吏和百姓们的一切。现在看起来,这些话竟然完全错了!

    晚上,许黄玉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心中的疑惑讲述给许崇信夫妇听。

    许崇信道:“黄玉,朝廷治理天下,必然要有官吏辅佐皇帝。既然设置了官吏,就必须付给官吏们俸禄。朝廷要抵抗外敌入侵,镇压民众造反,还必须要供养军队,这也需要开支。朝廷为了提供交通方便,有利于货物流通和军队往来,也必须要建修道路和桥梁,所以朝廷必须要征收赋税,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则。人世间,有阶级,贫富不均,这也是千古不变的事情。可是富人应该常怀怜悯之心,要多多帮助穷人,而不能欺负压迫穷人!就是帝王和官府也应该体谅百姓们的艰辛。因为一旦百姓们不堪负荷了,他们就会起来造反。”

    那天晚上,许黄玉沉思默想了许久。

    许黄玉同村里的少年们熟悉了,便经常想同他们玩耍。有一天,春梅陪同许夫人走亲戚去了,许黄玉读了一阵书,觉得心情烦躁,便独自爬上后山玩耍。正巧姚永、王薄、张郎、杏姑几人都在山坡上割草,紫衣童子在旁边观看。

    许黄玉好奇地问:“你们经常割这山上的野草做什么?”

    杏姑道:“割下来喂养耕牛呀。”

    许黄玉问:“耕牛是什么东西?”

    王薄不由得笑道:“就是用来耕地的牛啊!”

    许黄玉茫然道:“耕牛会吃野草么?”

    姚永笑道:“牛不吃草,难道还要吃粮食?”

    张郎好奇地问:“小姐,你连耕牛吃草这事情都不知道,难道是在大都市之中长大的?”

    许黄玉不由自主地回答:“是呀。”

    紫衣童子忙说:“你们那个资中县城又算得上什么大都市呢?长安、洛阳才是真正的大都市!”

    许黄玉刚才承认了自己是大都市之人,忽然害怕他们刨根问底,因此后悔不迭,幸得紫衣童子替自己遮掩了过去。想来紫衣童子好像有意在为自己隐瞒身世,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丝感激。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和难堪,许黄玉转过身子,又看见了一种灌木,便勉勉强强地问:“这又是什么树子?这么矮小?”

    许黄玉的这句问话又引得几人哄然大笑,她顿时羞得俏脸通红。

    紫衣童子忙道:“你们笑什么呢?这不过就是茶树嘛!小姐乃是书香人家出身,几时见过你们乡村之中这种陈芝麻烂豆腐的小事情?倘若比试读书写字,或者弹琴吹奏,我敢保证,你们却是一窍不通!”

    杏姑不服气地道:“怎么可以这样比试呢?她从小就在读书识字,我们却是从来没有读过书的。要是我们也能够上学读书,未必就会赶不上她!”

    许黄玉马上道:“你们愿意读书,这又何难?我回去告诉爹爹,让他也教你们读书就是!”

    紫衣童子道:“这就不大可能了!”

    许黄玉问:“怎么不可能?”

    紫衣童子道:“你是富豪人家的千金小姐,自然应该读书识字,可他们是贫穷农家的子女,又怎么能够同你一样地上学读书呢?”

    姚永、王薄、张郎、杏姑笑了起来,也以为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许黄玉刚刚找到一个熟悉的话题,不料又被紫衣童子给打了回来,不由得倔强地道:“我说行,就是行!”

    紫衣童子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又不是皇家公主,你只是许家的大小姐,这种事情你也作不了主。”

    许黄玉急了,道:“我们可以打个赌!”

    紫衣童子哈哈大笑道:“好,赌什么?要是你输了——”

    许黄玉说道:“我要是输了,就给你们大家磕头。”她不知道人世间什么事情最重要,以前在皇宫中看见人们磕头最多,便以此作为赌注。

    紫衣童子道:“要是我输了——”

    许黄玉道:‘再也不许你在我们中间多言多语!”

    紫衣童子道:“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许崇信归来,许黄玉上前道:“爹爹,女儿求您老人家一件事情。”

    许崇信问:“什么事情?”

    许黄玉道:“我想让许朋、春梅、姚永、王薄、张郎、杏姑他们都来陪我读书。”

    许崇信诧异地问:“为什么?”

    许黄玉撒娇地道:“女儿一个人读书,深感枯燥乏味。”

    许崇信道:“女儿,不是爹爹不同意。我们家中的许朋、春梅少做事,读些书也还罢了,那些农家子女必须帮助他们的父母干活,怎么能够前来读书呢?”

    许黄玉道:“爹爹,他们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孩子,能干多少农活呢?爹爹不是说过,要多多帮助穷人么?让他们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也许比赠与他们钱财更加重要。况且,如果他们知书达礼了,就会光大我们家风村风,改善这里的乡风民俗;这不是爹爹造福桑梓的功德么?”

    许崇信高兴地答应了,又道:“只是这事情必须同他们的父母商量。”

    许黄玉娇声道:“爹爹,您老人家一定要想法办成这件事情啊!”

    许崇信因此将姚永、王薄、张郎、杏姑的父亲请来商议,几人高兴地答应了。于是许朋、春梅、姚永、王薄、张郎、杏姑从此开始读书。他们在许崇信和王修、凤姑的教导下,学习诗书礼乐,而且相互竞赛,成绩日新月异。许黄玉又特别地聪明。在所有的学生之中,许黄玉识的字最多,写的字最好,写作的文章别具一格。许崇信夫妇见了,高兴不已。许朋、春梅、姚永、王薄、张郎、杏姑尽皆感激许黄玉。

    可是许黄玉却常常思念赵匡、多吉兆奴和苍山姥姥,特别是赵匡。她想,赵匡如果脱离了危险,他是一定会四处寻找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呢?苦读书 www.kudush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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